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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郭保林  山东省冠县人,1969年毕业于山东师大中文系。出版作品有《青春的橄榄树》、《春天的蓝方程》以及《大河息壤》等。

    是黄金雕镂的季节。是阳光凝固的季节。是诗和童话的季节。是用奶茶和马奶子酒浸泡酝酿得鲜亮亮、甜馨馨、浓酽酽的季节。秋日的草原啊!

    走出锡林郭勒城,沿着锡林郭勒河到草原上看看秋天吧!

    最好是骑马。锡林郭勒有名的三河马,那是国宝呢。骑着它,又快又轻又稳,耳边是絮絮秋风,头顶是浪浪流云,眼前是苍苍阔野阔野苍苍,踏踏的马蹄,敲响古典的浪漫,敲开汉唐边塞诗词的意境,使你走进梦里、幻里,走进历史的苍茫……仿佛王之涣、王昌龄、高适、岑参,还有那个外号叫白乐天的老头儿也伴着你一块旅游呢!

    秋天的锡林郭勒河疏朗、明净、清澈、宁馨。岸边的杨柳和灌木丛将满身的姚黄姹紫注入河里,河水漂着幽碧、湛蓝、翠绿、橘黄。生命和阳光在这里沉淀、净化。那河水微澜倦慵,细波澹澹,浪花脚步儿轻轻,默然而神秘地向草原深处流去。偶尔有几只水鸟和野鸭出现在河面,唧唧呷呷啾啾,鸣叫一阵,更衬出这草原河流的静谧和清穆。

    这就是名气大得惊人的锡林郭勒大草原吗(锡林郭勒和科尔沁、呼伦贝尔是我国保护得最好的三大草原,是最纯净的草原)?天高地阔,四衢无阻,旷达的蓝天,蛮荒的草莽,自由的风和云,还有自由的想象。你完全可以策马纵驰,那匹油汗生光肌健勃怒的三河马,奔腾撒野,草原轰然向你扑来,蓝天白云轰然向你扑来,你可以把衣襟交给风,把心肺交给风,你尽可享受秋天大草原的潇洒、风流和浪漫,尽可以体味“我欲乘风归去”的豪情,你这种亢奋的情绪,王维、高适那帮老头子绝对没有。

    不过,我劝你千万不要策马纵驰,要像那首歌嘱咐你的那样:“马儿哟你慢些走”,你要欣赏草原秋色迷人之美,最好采用电影的慢镜头。

    当你的马儿踏上了一道岗峦,你可立马纵目:辽阔的锡林郭勒会向你涌涌溅溅扑来,又从你脚下涌向紫微微的带子一样朦朦胧胧的远方,那是天和地的衔接处,像拱顶那样笼罩一切。在没有高山没有树林的草原上,秋色像浪漫主义大师,挥动着巨笔,恣肆汪洋地在草地上涂抹着橘黄、杏黄、柠檬黄,即使那些性格顽强的或是温情缠绵依依眷恋夏日丰采的野草,也不得不举起淡黄的旗帜,迎候秋天的到来。色彩浓浓淡淡浓浓,你很难想出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形容草原秋色之美,但所有属于秋天的色彩似乎都是明亮的,耀眼的,令人意兴飞扬的。一切灼热和烦躁都沉淀下来,凝固成秋天的柔润和清丽。而被秋色染成浅黄、淡黄的小草,并不给人一种衰老的印象,而像春天的鸡雏、鸭雏、鹅雏,一群活泼的小精灵,给人一种充满生机的感觉。

    如果你想停下来,就会感到那山水、草原和蓝天、白云也停下来,太阳和秋天也停下来,连爱动的时间也停下来,一切都融入无声无息的一幅绝妙得无与伦比的宁静的图画之中。

    其实,大草原的秋天是一部综合体艺术作品,既有油画般的凝重浓厚,又有水彩画的明丽清淡;既有音乐的旋律感,更富有诗和散文深湛优美的意境,向你展示着无边无际丰富的内涵,向你展示出一幅幅辽阔而深沉的哲理。

    且不说那明净的流水多么浪漫袅娜,那野花的色彩多么明媚艳丽,但见那起伏的岗峦(那是立体的草原),恰似一曲旋律,静悄悄地飘荡在大地之间,似乎谁用手指轻轻一弹,整个大草原就会唱起一曲豪迈的秋之歌…… 果然,从草原深处传来歌声,那是牧羊姑娘和牧马小伙在唱(马儿,羊儿,成群成片,悠悠荡荡,散散点点),一阵阵牧歌飘飘冉冉袅袅地飞来,那牧歌渗透了阳光,渗透了花香、草香和浓浓的野味,悠扬得如绻绻柔丝,如淡淡云烟,从牧歌里使你深深地领悟草原诗的意象和散文的抒情韵味。

    前面不时会出现一片被铁丝网围着的小草场,那是草库仑。草尖上结着蜘蛛网,百灵鸟和云雀在草场上空盘桓歌唱。阳光溅在上面,漩成一个个涡儿。那草极丰美茂密,虽已着秋色,但不减夏日丰采,它们没有被牛羊啃噬过,既有处女般的贞洁,又有成熟少妇的丰腴。

    如果你想下马休息一下,最好选择一处山坡。这时会有一片绮丽的美景跃入你的眼帘——干枝梅,一片潇潇洒洒、素素淡淡的干枝梅,那洁白的花朵,呈现出一副麦才子的灵气和温柔——关于她,我在另一篇文章里还会向你介绍的。草地上还有许多野花,红的、蓝的、紫的、粉红粉白的。但是没有菊花,因为你面对的不是陶渊明的东篱。那些花儿各自呈现出生命成熟的辉煌,向秋天炫耀着最丰满的情愫。这时你身边依旧有絮絮秋风,风里有花香,淡淡浓浓,香在你心里,在你心里向你讲述草原秋天的芬芳,描绘秋天的诗情画意,你尽可和花香草香谈心。不过,你别忘了,你身边还有王之涣、高夫子、白老头……他们的心境绝非如你那样闲适,甚至可能和你争吵起来,因为他们眼里边塞草原的秋天依然是“饮马渡秋水,水寒风似刀”、“大漠穷秋塞草衰,孤城落日千兵稀”……

    不管他们吧,境由心造,这叮,你如果躺在花丛草丛里,吮吸着花香、草香,在这黄绿漂染的画布上,你可任意挥洒你激越的感情和奔放的想象……

    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,大草豚秋天的一大特产——阳光!它是那样丰盈、充沛、纯净而明丽,它又是那样富丽堂皇,豪华而慷慨。它用无边无际的温柔,抚摸着每一棵小草,每一朵野花,每一道流水,每一座岗峦,每一片山洼,给它们光泽,给它们色彩,让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都光辉灿烂,明艳而充满灵感。而且阳光又那么纯洁、纯真、纯贞,多么富有质感、动感、成熟感。似乎你随手可抓一把放在鼻前吮吸它的芬芳和清馨!啊,你何曾见过这样鲜丽的阳光!在你的故城,阳光却是那样吝啬,且污染得变了味——重重叠叠的楼房跳着高儿,拼命地争夺阳光的施舍;一页页窗户张着饥饿贪婪的嘴巴,嗷嗷待哺似地抢吃那一缕可怜巴巴的阳光;咫尺之间的阳台上苍白的盆景乞求阳光的恩赐;那湿淋淋的衣服和尿布伸着胳膊、仰着脸儿渴望着阳光的拥抱……这时,你会想,草原的阳光若能购买的话,你准发狠心,不惜重金,购它几车皮带回你的故城!

    还有白云。你从娘肚子里爬出来,长这么大,何时见过这样鲜美的白云呢?那云缥缈而文静,温柔而潇洒,婉娈而轻俏,高雅而恬淡。那云也有灵性么?它们是仙子的化身,还是行吟在天国的诗人和哲人?让你惊讶,让你景仰。而白云又是那样纯净,纯净得像孩童的心灵,像少女的初恋,纯净得像你中学里背熟的那些数理公式一样难以置疑。这时,你若放歌一曲“蓝蓝的天上白云飘”,整个身心也会飘浮起来,飘进那自由的王国,白云的故乡,化为蓝天的骄子……

    好啦,当你赏够了草原秋天的阳光和白云,踏着绿中泛黄的牧草,继续走吧。

    啊!你看到前面那群牧马了吗?多像一匹红锦缎,和淡黄青苍的草原相映衬,展示出一种富有诗意的图案。马个个膘肥体壮,不时高昂着头,竖起耳朵,又不时低下头啃吃肥美的牧草。它们甩着尾巴,显得悠然自得。当牧马人手握套杆,向马群奔驰而去时,马群立即骚动,马儿撒开四蹄狂奔,不住地嘶鸣。这时草原上又组合出跳跃的画,奔腾的诗。你看到那牧马人追踪那匹红鬃烈马了吗?像两个火球在草地上翻腾、滚动。你真担心这火球会把草原美丽的秋天烧毁。其实,不必担忧,剽悍勇猛的牧马人很快降服了烈马,于是草原依然进入静寂的画面。

   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,可以到蒙古包里和老额吉、老阿爸聊天,当然,他们会请你吃奶豆腐、手抓肉,或用镶银的蒙古刀割烤羊腿,那淋漓着油脂、黄腊腊的烤羊腿真香啊!你不必客气,尽管放开肚皮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,喝得酩酊大醉,他们才高兴呢!当你三杯两盏进肚,他们会为你跳起盅碗舞。古老优雅的舞蹈,优美动人的民歌,更添一番风味,一种情韵,使你醉上加醉,如梦如幻了。

    大草原秋天的黄昏,也是极其动人的一章。浓艳的晚霞,把橘黄、赭红、淡紫、青灰涂满天空。草叶草梢上都滴沥着淋漓的霞光,像闪烁的火星。任性而激动的晚风,挟着干燥的芬芳,从赭袍色的岗峦上一掠而过,又无影无踪地消失在丰密的草丛中。随着太阳的沉落,远山变得模糊,青灰色的雾霭从低凹处或者水湄边丝丝缕缕、团团卷卷地弥漫过来,归牧的马群、羊群、牛群也驮着落霞、牧歌向嘎查(牧村)奔来。马的嘶鸣,小羊羔银铃般的颤音,老母牛沉闷的哞叫,运草的拖拉机的突突声……这一切只能使博大的草原震动几下,接着又被巨大雄沉的宁静吞没了。随之而来是雾纱一般的暮霭,草原陷入一种虚无缥缈之中,你在草原上行走,就像走进一个梦境,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。偶有蒙古包前亮亮的牛粪火和缓缓飘逸的牛粪烟的火星,使你感到这旷莽苍茫的草原还有生息……

    当你饱尝了草原秋天明艳的一面,最好再阅读它凄美的另一页,那是秋雨淋湿的草原。

    浓浓的秋,斜斜的雨,倘若你披一件雨衣,踏着润黄湿绿的青草,向草原深处走一走,你会发现秋雨中的草原是一幅忧郁的画,一首感伤的诗。

    雨浓一阵的白,淡一阵的白,白濛濛的草原,漓漓漫漫的水雾。那草静静地接受秋雨的浸淫,叶子微微下垂,带着缠缠绵绵的忧伤和湿漉漉的凄迷;花开始凋零,花瓣窸窸窣窣落下来,带着怅然的无可奈何的叹息,而这一切又被淅淅雨声所淹没,空气凉凉的,雨丝凉凉的,鼻子里、肺里也凉凉的,草腥味雨腥味,浓得呛人,满眼一片扑朔迷离,倒是很写意。可是,被雨淋湿的草原,那些犹如纷纷黔首、芸芸黎民被秋雨任意欺凌的花和草,其苍凉、凄清,如不身临其境,谁能体验到这种悲剧韵味的美呢?

    如果有一两只苍鹰在云中盘桓,天阔云低,草枯鹰疾,更添一抹边塞诗词的古意悠远的韵味。不过,鹰是很少见了,百灵鸟却到处都有,几只百灵在飘摇的雨丝中飞旋,围着湿沥沥的草原追逐,一会儿拍动着翅膀把身上的水珠弹掉,一会儿又钻进草丛,半唱半叫,是眷恋微雨的爱抚,还是哀叹秋天即将远行?

    雨中看鸿雁南飞,那是秋天草原一大景观呢。你看,横风斜雨,彤云低垂,一行大雁,扶老携幼,艰难地跋涉在雨空,远望征程,迢迢万里,回首故园,云霭迷离,无奈,雁唳声声,洒下一路悲歌,一路湿湿的哀鸣。睹景生情,你怎能不想起甘州曲、凉州词、阳关三叠的悲怆和凄婉?

    秋雨淋湿的草原也静得出奇,只有雨打草叶的窸窸窣窣之声,只有昆虫短促而喑哑的哀鸣,那是它们生命的绝唱,还是为草原秋天的落幕而唱的挽歌?远处依然是墨一样的乌云和墨一样的草原,天空变得很低,很沉,也很忧伤。

    “悲哉秋之为令也——萧瑟兮,草木摇落而变衰。”几场寒籁过后,草原短命的秋天就寿终正寝了,怪不得岑参那老头儿说过“胡天八月即飞雪”呢,北方的第一场大雪来得那么急,那么突然,让人难措手足,而锡林郭勒大草原秋的尸骸就埋葬在这雪里了。

    祝福拉萨

    带着朝圣者般的虔诚,带着诗人的想象和海浪般涌涌荡荡的情感,我常常用湿漉漉的目光抚摸着地图上那片棕红色的高地,抚摸着那富有质感和色彩的名字:拉萨。我轻轻地念出这个音节,心中便洞开一片境界——八瓣莲花山簇拥的圣城,你是宗教,是文化,是历史,是神话,是朝圣者的憧憬,是藏人灵魂的息壤,你充满神秘,充满诱惑!

    有时,我想念极了,便走到阳台,仰首西天的流云,真想伸手撕下一块,写一首祝福的诗篇,然后放飞,祈祷它降落你的身边……

    七月,我又飞到拉萨。

    正是高原最美的时节。去冬告别这片土地时遍野白雪茫茫,山寒水瘦。而今满目绿茵,草浪漾漾,如云的牛羊,悠然游弋,不时有咿咿罗罗的牧歌,驮着片片阳光,裹着大草原的芬芳,袅袅传来。才几多时日啊,又一条新筑的公路煌煌然亮在眼前,刚铺上的沥青,还闪烁着油汪汪的羞涩;轧路机仍在隆隆吼叫,追赶着去碾平一叠枯皱的昨天。路旁的树林里,嫩叶在夜雨里悄然萌生,野花在晨露中默然绽放。脚下的拉萨河依然荡漾碧蓝的波涛,头顶上的天空依然深邃明丽,犹如少女般的纯贞。遥望巍峨的布达拉宫,祥云缭绕,法相端严,浮荡着一片佛光瑞霭……

    啊,拉萨!

    漫步拉萨街头,更令人心畅目明。满眼青杨绿柳,胡杨萧萧,柽柳冉冉。绿阴匝地,翠意惹人。柳丝儿拂着少女的笑靥,绿影儿吻着楼房的眉额。来来往往的行人走得热热闹闹,花花绿绿的经幡舞得快快活活。从雪域高原吹来的风凉沁沁的。虽然盛夏,绿阴送我一抹抚慰,凉风染我一袖清新。街两旁花圃里,美人蕉,野蔷薇,邦锦花,格桑花,红黄绿白,绽放着浪漫,盛开着诗意,也氤氲着芬芳温馨的氛围。路面平平的,踏上去悠悠然。谁曾想,这平平的路下还掩埋着昨天的坎坷,历史的悲怆,岁月的苍凉?

    毕竟是佛风荡漾的宗教圣地。那些头盘红绳,身着藏袍的牧人,那些身披袈裟、手捻佛珠的喇嘛,还有手持转经筒,口念六字真言的圣徒,他们从康巴山沟,从雅鲁藏布江的峡谷,从寂天寞地的那曲草原,从雪山冰川的阿里高原,风尘仆仆,餐风宿霜,筚路蓝缕,来到圣地拉萨,倾泻满腔的真诚。一片片经幡,一条条哈达,一声声祈祷,一阵阵长跪叩头,手屐着地的吧嗒声,节奏沉缓,肃穆庄严。那色彩,那构图,那光影,那声音,都在渲染着圣城古老永恒的主题。

    不过,一切都在变。在这庞大的主题下也滋生蔓延着新的情节。当你漫步拉萨的心脏——八廓街,不能不感到这古老的宗教文化和现代文明撞击而喷溅的火花,不能不感到新生活的勃勃的脉跳——你看,那如林的商店,如云的摊位,联翩相接的货棚、货台,既重重叠叠地陈满宗教祭祀用品,也满布着琳琳琅琅的民族工艺品;既有花花绿绿的内地商品,也有洋里洋气的进口货。冰箱和藏刀,马鞍和电脑,彩电和佛像,组合音响和木碗,滑稽而和谐地展示着各自的价值,编织着斑斑驳驳的富丽和繁华。更有趣的是,这熙熙攘攘的八廓街上还激扬飞溅着各种语言的浪花:汉语、藏语、印度语、尼泊尔语、英语……声调各异,构成这高原圣地又一动听的旋律。

    陪我游览的是一位藏族青年诗人,他是牧民的儿子,在内地读完大学,又回到雪域高原故乡,说一口很流畅的汉语。令人注目的是他身着藏装,脖子上却打着领带,蓬乱乌黑的卷发有着草原之子剽悍的风采,深邃的眸子却闪烁着现代文化人的聪慧。他幽默地朝我笑笑,说道:“拉萨在变,和我一样,已敞开心扉,接纳世纪文明的八面来风,不拒绝每一缕阳光,不排斥每一滴雨露,不冷漠每一片流云。”接着,他又指点着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、朝圣者、藏胞,说道:“拉萨的确能给人精神的洗礼,灵魂的净化。这些牧人们只要在这里住上几年,粗莽的变得温雅,呆滞的变得机灵,愚昧的变得聪慧,蛮野的变得文明。他们会懂得什么是生存,什么是生命的价值、真正的追求,当然也懂得什么是真善美,什么是真正的人生哲学……”

    “你看见了吧?”年轻的诗人兴奋地告诉我,“那个饭店的女老板原来是羌塘草原的牧羊女;那个西装革履的商店经理,几年前还是头盘红绳、身披老羊皮袄的强巴汉子呐!”

    我也兴奋地点点头,感慨道:“古老的宗教圣地已注入现代文明的因子,这必将重铸一个民族的灵魂!”

    “是啊,”年轻诗人目光变得深沉,口气庄重:“拉萨不再悲怆,雪域不再荒芜,草原不再孤独!”

    我好久未说话,发潮的目光睃巡着,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,穿过飘扬的红黄绿蓝白五彩经幡,穿过纵横交织的高压线和重重叠叠楼房的罅隙,落在红山之巅上的布达拉宫,心里涌起一股热浪,不由得暗暗祈祷:祝福你,拉萨!扎西德勒(吉祥如意),拉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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